犯罪嫌疑人:許某
  犯罪事實:2013年,清遠市某國企職務犯罪系列案案發,多人涉案被查。經查,2008年徵得公司其他股東同意之後,作為公司法人代表的許某向該國企總經理助理行賄90萬港幣現金。
  聽說要接受記者的採訪,許某(化名)猶豫再三,採訪的前一晚沒睡著覺,擔心的是報道發出去,父母、孩子知道此事,為他憂心、傷心。念及此,應許某請求,記者對其使用化名,對涉案單位名稱採取了模糊化處理。
  2013年,清遠市某國企職務犯罪系列案案發,多人涉案被查。是年10月,許某前往美國看望在那裡讀書的孩子,在美國得知該案案發後,許某憂心忡忡。這期間,他長期失眠,不敢與家人聯繫,打開國內網站便看到鋪天蓋地的反腐報道,精神壓力極大。這位昔日國內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家人的驕傲,每每想到父母、孩子將知道自己的罪行就惶惶不得終日。他坦言,精神折磨是最難受的。不過,他也告訴記者,他有自己的堅守,絕不參加那些在美國的外逃者團夥,認為那有損國格和人格。
  在國內,負責辦理此案的清遠市清新區人民檢察院為了懲治職務犯罪和行賄行為,加緊了對許某案的調查,協調邊控研究追逃方案。攻心為上,最後檢察機關選擇通過許某妻子將其勸返。經過檢察機關細心的工作,許某最終於2014年4月回國自首,並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他說,回國接受懲處才有重新做人的機會,留在國外,後半生恐將全是折磨。
  目前,該案已被檢察院訴至法院。許某獲准取保候審。取保候審後,許某立即回到老家與父母相見。他說,如果不是回國自首,今生怕是再難與父母相見。
  ■南方日報記者 趙楊 通訊員 陳雲飛 孫波
  看國內追逃新聞壓力山大不願加入外逃團夥感“丟人”
  “一些人背負重罪躲在美國,相互通報消息、打氣,堅持不回國服法。我不想與這樣的人為伍,畢竟我認為自己還是與他們不同,我覺得這樣聚在那裡也是給國家丟人。”
  南方日報:在取保候審的這段時間,你主要在忙些什麼?還做生意嗎?
  許某:屬於停擺期,沒做什麼生意,過了這段時間,調整一下思路再重新工作吧。
  南方日報:當時×國企公司系列職務犯罪案案發涉及你,你聽說後為什麼滯留美國?
  許某:其實去美國有偶然性。我孩子在那裡讀書,幾年了,我都沒去看過他,加上孩子前一陣失戀,心情不好,我就想過去陪陪他。可是到美國十幾天后,我得知該案案發了,涉案人不少,其中也有我。從此,我就開始心神不安,想著能不能留在美國躲過此事。
  南方日報:當時是怎樣計劃的?想怎麼“躲”呢?
  許某:就是想混在美國,賴下去,死扛,扛個一兩年,長遠的沒敢想。
  南方日報:在“躲”的日子里,你每天都幹些什麼呢?
  許某:其實就是打發時間,每天看著孩子上學、下學,留我一個人在房間里,沒事找事做。有時就上上網看看國內新聞,和認識的人瞭解一下案子的進展。可是一上網,就看到國內反腐、追逃的新聞報道鋪天蓋地,看了之後心裡的壓力更大。一開始我還和妻子通電話瞭解情況,後來怕連累她,電話也不敢打了。晚上睡也睡不好,精神恍惚,身體也開始出現一些問題。再具體的我就不好說了,說出來丟人。說實在的,精神上的折磨比什麼都難受。
  南方日報:當時最擔心的是什麼?
  許某:最擔心的是我父母和孩子知道我的事。我是家中的長子,從小就聽話,從名牌大學畢業,專業水平也比較高,一直是父母的驕傲、孩子的榜樣。我爸媽都快80歲了,母親還是街道的積極分子,參與一些街道派出所的工作,我擔心他們知道了我的事受不了。
  在美國的時候,我一直提心吊膽。想象著有一天,我的弟弟或妹妹打電話告訴我檢察機關找上門了,找到了我父母。假如這樣,我就太不孝了。這也是我最害怕、最憂心的。
  南方日報:聽說有一批人因在國內犯罪而躲在美國,並且組成了某種團夥,相互通報消息、打氣,堅持不回國服法。你當時有沒有加入他們之中?
  許某:類似這樣的團夥,我在美國聽說過,他們多混跡於唐人街里。不知道我說的你們信不信,反正我是沒有想過加入他們。他們之中的一些人背負重罪,大多數是經濟詐騙犯,我不想與這樣的人為伍,畢竟我認為自己還是與他們不同的。我覺得這樣聚在那裡也是給國家丟人。
  決定回來前三天沒睡著不回國恐此生難見雙親
  “決定回來之前,我還做了‘兩手準備’,但看到檢察機關100%兌現了承諾,我就完全放棄了抵抗,主動配合他們,希望早點接受審判,生活再重新開始。”
  南方日報:轉折發生在什麼時候?
  許某:有一天,妻子給我打電話勸我回國自首。她告訴我清遠市清新區檢察院反貪局領導給她打了電話,介紹了我的案件情況。
  據我妻子說,當時這位領導說了幾層意思。一是,我的犯罪事實證據確鑿,是一定要繩之以法的,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目前國內追逃力度加大,別信別人說什麼拖一年兩年能拖過去,拖不過去的。二是,檢察人員已經查清了我的戶籍地以及老家的住址,原本要到家裡調查,但是為了避免刺激老人,他們沒有這樣做,希望通過我妻子來做我的工作。三是,檢察院給了我政策:我涉案的金額很大,但是屬於單位行賄,如果主動回國,主動如實交代案情可以取保候審。
  南方日報:聽了之後是什麼感覺?
  許某:首先,我懸著的一顆心落了地,感激他們沒有找我的父母。其次,我開始動心回國了。但當時,我還是和妻子說,等等再看吧。
  可是,過了沒過久,我就瞭解到隨著案件的發展,涉案人員一個個都歸案了,我的壓力就更大了。
  南方日報:讓你下定決心回國的是什麼?
  許某:一是我的後路被檢察機關堵死了,犯罪事實清楚;二是我看到了實實在在的政策,感到回國後就算受到懲處也還有重新來過的希望。當時的我真不想再扛了,想解脫。當然這期間,我妻子也和檢察機關多次溝通過我的事情。
  南方日報:從決定回國到抵達國境的那一刻,你後悔過嗎?
  許某:決定回來之前,我三天沒睡著,反覆權衡、思考。當時,我還做了“兩手準備”。假如,我一抵達國境,檢察機關就把我抓捕而且背棄承諾的話,我就打算“扛一扛”,不再配合他們的工作。
  南方日報:結果呢?
  許某:他們兌現了承諾,一齣機場,機場武警先將我控制起來,之後檢察機關辦案人員走上前來,態度很好,說知道我身體不好,問我要不要先去醫院檢查一下。我抵抗的心理開始有了變化。
  抵達檢察院之後,我看到了我的妻子和弟弟,他們臉上沒有驚恐的表情,我就明白了,也放心了。看到檢察機關100%兌現了承諾,我就完全放棄了抵抗。主動配合他們,希望早點接受審判,生活再重新開始。
  南方日報:取保候審之後,有沒有回到老家看望父母?
  許某:有。當時檢察機關的領導主動提出此事,並准許我離開廣東回老家獃幾天。我回到老家第一件事就是在老家為我父母買了墓地。不是檢察機關給我政策勸我回國,估計這輩子,再與二老相見就難了。
  南方日報:父母知道你的事了嗎?
  許某:他們知道我出了點事,但是具體的不知道,我告訴他們問題解決了,兒子一定吸取教訓,以後再也不會犯了。他們聽了後就囑咐了我幾句。
  討工程款要向業主“公關”“似看病要掛號一樣正常”
  “公路建設行業腐敗和無序的問題存在已久,除了加大力度懲治腐敗,我覺得還要建立健全一些制度,鏟除滋生腐敗的土壤。制度健全了,才能防止腐敗。”
  南方日報:回過頭來看,你所從事的工程建設行業出現腐敗問題的原因是什麼?
  許某:近二三十年來,公路建設行業越來越難做,腐敗和無序的問題存在已久。政府出台監管政策,下麵的人馬上就想到應對、規避的辦法。
  南方日報:你認為,腐敗出現的關鍵點在那裡?
  許某:比如工程質量監督領域,不說大的問題,那些監理日常驗收工程的時候,都要吃吃喝喝、收點禮金。工程款發放領域問題也比較多,到了該發工程款的時候,業主不撥款,承包商就著急了,發不出工資來,工人是要抗爭的啊。怎麼辦?就要“公關”,“公關”才能領到款。這就像看病就要掛號一樣成為了慣例。再比如,招投標領域的圍標串標等問題,都比較嚴重。
  南方日報:對於當前的反腐工作,你怎麼看?
  許某:當前的反腐工作的確勢頭很猛,我非常支持和擁護。除了加大力度懲治腐敗,我覺得還要建立健全一些制度,鏟除滋生腐敗的土壤。制度健全了,才能防止腐敗。  (原標題:提心吊膽躲在美國的日子,精神折磨“比什麼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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